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2007-10-14


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 Ezra Pound  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

就像Ezra Pound这首诗中所给的意象那样,生命之中,我们会和无数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也会曾经仿佛见过谁,继而又遗忘了谁。这些过客只是人群中一次又一次浮现的脸,或灰,或粉,在黑暗的背景中如鬼魂般隐没。也许恍然间你会在这人群中发现一张洁净无暇的脸,白里透红;一双深如湖水的眸,澈若星辰,而那也只是转瞬即逝凋零在即的一片湿漉漉的花瓣而已。

爱上这首诗,爱上她淡淡的忧郁气质。她用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境描绘出了生活中最真实的无可奈何。

本来就多愁善感,最近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看到什么都感动,都伤心,都流泪。 

今天妈妈突然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胰岛素问我是谁的,我说这要问爸。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刚入大学的新生,得了糖尿病,而她要用的胰岛素需要放在冰箱里储存。妈突然说,都到了要打胰岛素的程度,这孩子哪还活的成!一听到这话,我眼睛顿时就肿胀了起来。

我不认识她,她只是爸上千个学生当中的一个,在Ezra Pound的那首诗中,也许她连一张脸都不算,只是无数张或深或浅的脸之后的黑色背景。那时,我只是突然想到她已到中年的父母在她身后流下的泪水,想到她如烂漫野花绽放的年华,想到她千辛万苦考上大学后的甘甜喜悦和命运在这青春女孩季动的心灵上划开的一道殷红红的血口;某一刻也许我正张开胸怀拥抱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她竟伸长了脖子,看了窗外最后一眼。

吉米说:“每天,我的心中开出一朵小花。”

与此同时,前天的所有花瓣全部凋零。

于是,每天,都有无数的花瓣在坠落。落在心中的这棵树下的大地上。每落一片花瓣,这片大地就颤抖一次。

我的这片大地还要再颤抖多少次?

“最在乎的人,走了。最舍不得的人,倦了。听见血液在枯竭,看见心情正凋谢。不能退的,就留在心底腐坏,不能忘的,就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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